浠水人：王汉烈士遗诗《别内》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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浠水人：王汉烈士遗诗《别内》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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浠水人：王汉烈士遗诗《别内》评介

作者：刘昕|尹… 文章来源：浠水在线点击数：更新时间：2005-5-26

王汉烈士遗诗《别内》评介

刘昕尹维贞

    公元1904年，清王朝在内外交困之际，派户部侍郎铁良南下搜刮民财，国人十分愤慨。1905年2月的一天黄昏，铁良乘火车返京，行至河南彰德（今安阳市）下车，正欲换轿入城歇息时，突见一人冲至轿前朝铁良连发三弹，惜均未命中。勇士在追捕之下，愤而举枪自戕未遂，乃投路旁水井自殉。见此壮举，尾随的卫兵无不惊惧。这就是辛亥革命前，见诸于南北报章的湖北革命党人王汉刺铁良的著名历史事件。
    王汉，名潮，字怒涛。湖北浠水人。出身书香之家。早年从父兄习经史，后从同邑名儒何  阁学《易》。常纵谈国事，间涉《仁学》、《革命军》等书刊，思想日新。“见政府庸  孱靡，处处受外人欺诱凌胁之丧权记载，辄目裂发指，恨不尽取殃民卖国者，——  而根除之。[1]”乃立志以身许国，研兵法，习剑术，广交志士“共筹革命大计。”1904年春，王汉参与组建湖北早期革命团体——科学补习所。
    1904年10月下旬，科学补习所因响应黄兴领导的长沙起义事泄被封，王汉匿迹汉阳，侍机再起。嗣闻清廷要员铁良将抵鄂，革命党人密谋除之，以寒虏廷之胆，振国民之气，王汉毅然请缨前望，行前，他对妻子高氏说：“夫妻原以恩义结合，君无负我，而我将以老母累君，若何？”高氏不知此为永诀前的预托，以尽心奉侍相答。王汉大为所动，不忍相告，便挥笔留下七言诗《别内》，以辞别新婚月余的爱妻，随后义无返顾地去搏浪一击。
    王汉牺牲时，年仅22岁。他的《别内》遗诗曾在革命党人中广为传诵，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这首诗的全文至今未见发表，成为王汉及辛亥革命时期诗歌研究中的缺憾。
    1979年，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纪念馆搜集到王汉烈士画像。画像上有辛亥革命元老居正于1948年书录的《别内》遗诗的后半首[2]。1986年，王育楚老先生所著《烈士王汉传》[3]发表，其中恰有《别内》遗诗的起首四句。至此，这首珍贵的诗篇才得以珠联璧合。在此缀合献上，以告慰烈士英灵。

别   内
人生历尽许多艰，方能打破生死关。
今朝一死乃真死，非比往昔徒空言。
未知此去何时会，生死悠悠一寸心。
若使断头成永诀，愿卿含笑贺孤魂。

    诗的首联，言词奔放，寓意深达而不惑。如同一道弧光，将作者浩荡胸襟中那种不甘雌伏的阳刚之美释放出来。一个“艰”字，饱含了王汉对国难日亟的惊心，对清朝专职统治的痛恨和他的精神世界所经历的艰苦曲折的探索，是诗人内心世界的深刻反映。对时局的愤懑，对社会的思辨，导致革命生死观的确立，这一切都融进他那深沉、雄壮的咏叹之中，无疑是他刺铁良的思想根基的再现。可谓“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
    诗的次联紧递首句，不仅进一步抒发了作者为国献身的壮志豪情，而且用“今朝”“真死”与“往昔”“徒空言”的强烈对比，展示新一代知识分子完成了从忧国忧民的忧患意识，一跃为自觉地投身民主革命洪流，求实自救的这一转变过程，王汉生前常对人说：“吾国士大夫，酣嬉游乐，将以靡弱亡国，革命不可空谈，须决心拼一死”[4]。并书录“居恒每自摸头颈，要为中原受一刀”[5]为座右铭。这些铿锵言词一反旧时文人士大夫空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忧愤之情，显示出真正革命者的本色。“乃真死”决非“徒空言”犹如电闪后的一声惊雷，豪纵飞洒，响绝太空。“使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是诗人至也”。领略这一豪壮诗句，读者不能不产生一种奋发的激情，从而要求完成人生中新的自我超越。
    古人曾以“大用外腓，实体内充”，论证气质对诗作的印象，而人的气质、人格又赖于理性的觉悟。唯有对现实社会有着深刻认识和对祖国充满了爱心，这种气势磅礴的爱国主义诗句才会应运而生。它是和着屈原的“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和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爱国主义韵律，谱唱的新身。
    诗人在颈联中表达了对妻子及家人的眷念，情感真挚深沉。诗句中蕴含着深刻寓意：生离就是死别和那壮举之下蕴藏的赤子伟丈夫的血肉情操。“只为救国才毁家，谁说英雄不情长”。革命党人原定在武汉实施刺杀铁良的计划，王汉担心事发后连累家人，他对随行的胡瑛说：“我持为国忘家之义，弃家可也。若事破露，累兄及母，则是恩以仇报，于心不忍为”[6]。于是临时改图尾随铁良至彰德，避免了株连。这难道不是一种超越时空而诉之永久的情怀吗？
    诗的尾联，激情洋溢，直抒心怀，表现出积极浪漫主义的精神，一展王汉为实现理想奋不顾身的轩昂气宇。诗句中没有风萧水寒的悲凉凄意，只有直面生死，豪迈壮别的炽热之情，它与“多情自古伤离别”的情调形成了何等强烈的反差。
    这两句诗把读者的心灵带到更为崇高的境界：生命的归所最终是那无穷的宇宙，生命的意义则在于精神的不朽。“断头”与“永诀”表明王汉在行刺前，已经充分意识到斗争的艰巨性，万一失败，愿以满腔热血化“孤魂”，以达唤起民众猛醒之目的。这种英勇奋斗而不惜捐躯的革命斗争精神，揭示了人类为社会进步与发展努力奋斗的革命哲理。尽管正义的奋斗历程中常有失败和流血牺牲，而正义的事业终将胜利却是历史的必然。
    纵观王汉的《别内》遗诗语言明白晓畅，朴素自如，不尚雕琢。短短八句，意脉贯通，感情激昂，融作者的思想和情感于一体。以其革命的人生观谱写了一曲爱国主义壮歌。诗的前四句意在表志，后四句则重在铭志；它既是王汉矢志救国的战斗宣言，也是他情真意切诀别妻子的革命遗言。抒发了民主革命者为理想而献身的高尚情怀，其风格恰是一代英烈铁血精神的体现。古赋中曾颂扬过“韩国赵厕，吴宫燕市，割慈忍爱，离邦去里，沥泣共诀，  血相视”的刺客情志。然而，这些剑客之举大多为“惭恩”、“报士”所致，因此大大影响了诸壮士的质素。王汉为国赴死的英雄形象，高山仰止。“其爱国之恳挚，立志之纯洁，力行之勇壮，敢死之坚定，忠诚无畏，诚足风示一时”[7]。他那种力求奋发振国救民的宏大伦理情感和“以身殉义”的深邃哲理交融后所产生的这首辉煌诗篇，放射着夺目而永久的光芒。

注释：
    [1][3][5][6][7]   王育楚：《烈士王汉传》、《湖北文史资料》第17辑，第90页；第92页；第91-92页；第93页；第94页。
    [2]  见《张溥泉回忆录》，由张难先先生函告居正命题于画像上，诗内有两字为溥老忘却。
    [4]  李西屏：《武昌首义纪事》，《辛亥首义回忆录》第4辑，湖北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3页。

（作者单位：湖北省辛亥革命纪念馆）

文章录入：曾欣责任编辑：曾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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