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地处我国西南边疆，与缅甸、老挝、越南三国为邻。自然气候宜人，风景秀丽，昆明更是素有春城之称，每年都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外来人口前来务工。这些外来务工人群中，湖北“九头鸟”农民在当地凭借自己的勤劳打出了一片天地。

应该说，湖北的经济不比云南差，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舍近求远，远涉云南谋生活呢？不久前，记者搭上远赴云南的列车，和在云南的打工农民一起上工地、下车间，同吃同睡，零距离与农民接触，了解到他们在云南的生活侧影。

工作篇

湖北农民的装修水平

在云南是出了名的南卫兵，浠水县竹瓦镇何冲村人，1995年就来到了昆明，以木工装修为生。见到他时，他正在一家园林公司作装修。电锯声，电钻声，还没进楼，就可以听到楼内一片繁忙的装修声。走进楼内，只见五、六个人正在忙碌着，锯板的锯板，打磨的打磨，刷漆的刷漆。拿着电锯干活时，南卫兵显得特别潇洒，动作麻利而优雅，一块粗糙的方形木料在他的手里三下两下就变成了两扇对称的月牙形门板。

从他身后基本完工的大办公室来看，这家园林公司的设计颇为新潮。很多设计相当精巧和复杂。“再复杂的设计，只要有图纸，我就做得出委托人想要的效果来！”对自己的手艺，南卫兵非常自信。来昆明十年的时间里，昆明市及周边的城县都留有他的杰作。昆明世博园里面就有很大一部分工程是他承包做的。到底有多少人在云南谋生，没有人统计得清楚，只是记者无论是在昆明还是在曲靖、丽江、大理等县市都能碰到湖北的老乡。这一批活跃在云南各地的老乡，多是做木工和泥工的装修工。当地宣传部门的一位朋友告诉我，在云南，湖北的装修水平是名声在外，压过了很多其他地方来的装修工人。本地人中也有人在做这些活计，但不知是不够聪明还是不屑，本地人的市场相反很少，云南人还是更信任外地人一些，尤其是喜欢找湖北人，因为湖北人是有名的手艺精，脑袋瓜子灵活，讲信誉，做事认真。因为手艺好，为人诚恳，南卫兵很受一些昆明的大装修公司老板的青睐和关照，南卫兵则往往是一个活没有做完，另外一个就来了。工程是有时间限制的。很多时候他一人完成不了，只有组织人来帮忙。于是，家乡人和亲戚朋友中的工匠便都跟着他来到了云南。如今，南卫兵已经成为浠水当地老乡中间小有名气的“包工头”了，手下长期有十来个散工在给他做事。

“每天严格按照八小时工作制做活，确实要加班的话，一定给加班费。”对自己找来的“员工”，南卫兵严格按照劳动法有关规定执行，“否则有人告啊。”南卫兵给每一位“员工”的工价一天不低于60元，“低了没人干啊。”出国务工是常事在云南做事的“出国”成了家常便饭。有人开玩笑说，吃了晚饭，随便溜达就会不小心走出国界的。

玩笑归玩笑，在云南出国门到缅甸、越南什么的确实很容易，就是按正规手续办个签证，也只需15分钟就可以搞定。在中越边境开放市场区，你可以随意到越南境内，走进菜馆吃东西。精明的越南人会非常热情地款待你，因为在他们眼里，中国人几乎都是富人，南卫兵他们就特别享受这种感觉。他说在给别人打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个穷人。所以有几次在边境做事时，他都“顺便”走过国境到越南菜馆吃饭。那里的菜虽然口味不适应，但价格按人民币来计算的话，非常便宜，一顿饭下来，炒四菜一汤，也就10元钱左右。然而，为了省钱，农民自己过境玩的机会毕竟是少数，他们更多的是受邀到缅甸、越南和老挝等国家和地区做装修，名义上都是装修一些新开的娱乐场所，实际上多数都是赌场或妓院。这些活往往是昆明这边的中国老板接，然后由该老板组织手艺较好的工匠过去。由老板给他们办理很正规的过境手续。

湖北民工说：在这些地方做事，一切要遵守人家的安排，否则有生命危险。像很多赌场和妓院都有机关和暗道，这些是需要保密的。在装修这些关键的部分时，会有很多工头监督他们，当然由于自己是外国人，对方也一般只把他们当普通工人看待，不会为难他们。给南卫兵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就是这些地方的装修都非常豪华和奢侈，其程度，用南卫兵的话说，“象电视里见到的他们国家的皇宫一样”，很多地方要求镶金镀银的。当然这种境外的活一般给出的工价相当高，普通工每天可以拿到一两百元人民币的工钱，有的甚至可以拿到一天80美金的高薪，当然那是在非常赶工期的时候才有，劳动强度非常大。南卫兵们经常“出国”，应该说得益于边境发达的黄赌毒生意。到境外走过的人都知道，每天到那些赌场赌博的外国人不计其数，这中间当然就有很多是中国人。为了寻求刺激，很多人是一天输掉几百万的钱财。

南卫兵就曾经碰到过一个给他做小工的中国中年人，整天就唠叨着怎么样翻本，一打听，原来这位老兄几个月前带着单位的80多万的公款到越南赌博，头一天赢了300多万，本来可以见好就收的，但强烈的刺激又让他重返赌桌，可这次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他输光了所有的钱。最后一个中国马仔给他100元钱，让他活命，并介绍他在附近打工度日。“其实啊，这些人傻啊，所谓十赌九千，牌桌上都有机关的，去赌的人没有几个是赢钱的。”南卫兵深为这些人不值。在边境上，晚上要是一个人在外面逛的时候，总有一些穿着很暴露的女郎往男性身上靠，当然除了拉皮条之外，很多只是要你给“烟”抽，所谓烟就是白粉、毒品。这个时候，你最好是直接给个三五十打发给她，否则旁边肯定有几个彪形大汉围过来找你的麻烦，这种现象好比内地“撞猴子”的把戏，真实目的是要钱吸毒，不同于硬性的抢劫。

不过，南卫兵说，好在湖北民工都比较老实，也比较精明，在外声誉都还好，在外瞎搞的人不多，生活上老乡之间也互相非常照应。

生活篇

老婆孩子在身边是种福气

在南卫兵的住地，记者还见到了一大批老乡。他们或合租或单住，占据了整栋楼的三分之二房间。这群老乡基本上都是当初他和几个师兄弟带出来的，有一些就是他本人的亲戚。劳累了一天，回到住处休息是一天中最幸福的事。吃完晚饭，他们多数人是几个人凑上一桌，或打麻将，或斗地主，玩上几个小时，自娱自乐。不过他们从来都不大赌，晚上11点左右一般都会各自回去休息，因为第二天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做。

在他们的住地，记者发现很多人都把老婆孩子带在了身边，很多人甚至将孩子就近安排上了学。在南卫兵住的昆明盘龙区昙华寺社区，有个私立的花蕾学校，南卫兵他们所有老乡的孩子都放到这里读书。“这边教学质量是比不上湖北，但放在家里没人管教，也不见得读得好书。”据了解，在云南，很多社区都看到为农民工子女办学非常有生源，于是都申请办理私立或半公半私的民工学校，效益都出奇的好。花蕾学校的一位副校长对记者讲，湖北的孩子都很聪明，但普遍比较调皮。孩子将来的学籍档案归属何处，回到湖北是否会得到承认，南卫兵他们表示也非常担心这个问题，但目前孩子不能荒废了，得让他们学一点是一点。“俗话说，人生三大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们这一辈子就是追求这么个基本目标啊。”

在交谈中，老乡们告诉记者，前几年在这边打拼的时候，由于家里种田税费较重，老婆一般只得在家务农减轻负担，基本上没有条件将老婆孩子带到身边。今年以来，国家减免农业税，家里的田地基本上有老人在家种就够了，老婆孩子在身边是一种难得的福气。希望篇“云南是个好地方，一年四季如春，非常暖和，出外做事不受季节的限制，一年到头都可以赚到钱，不像在武汉，做事之外还要受天气的折磨。”南卫兵的话一语道破了很多湖北人来滇务工的谜底。在和老乡们交谈中，记者了解，虽然远离亲人和家乡，但其中有不少人表示愿意在云南落户。

事实上，因为房价不高，很多湖北人在昆明等地方买了房子，准备申请当地户口。而更有不少的湖北郎“嫁”给了本地姑娘后直接落户当地。然而本地姑娘一般并不很漂亮，因日照、气候等原因，皮肤都不算很好，很多还是少数民族，但云南女孩的温柔多情善良朴实的性格特点深深吸引了这些湖北郎。而湖北郎的勤劳、聪明更是打动了云南女孩的芳心。在云南的湖北人远不止做木工和泥工的，还有很多人在从事鲜花和化肥生意，成为了当地的成功人士。相信在未来的若干年里，云南还是他们打拼的一片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