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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条特稿】浠水阎生权:还福~早期农耕文明的活化石

 


还福——早期农耕文明的活化石


阎生权

还福是浠水人独特的过年习俗,只流行在浠水及周边地区,算来也是最富地域特色的文化元素了。


有人把还福写成换福,这是对浠水文化的极大曲解。每每见到这种情况,总叫人心生黍离之悲——现在的浠水人真的愧对祖先。


其实,还福习俗是农耕文明早期的一种文化遗存。在人类脱离牧业文明、进入农耕社会后,就认识到气候对农业生产的巨大影响——只要遭遇重大的气象灾害,人类都是无法抗拒的。毕竟那时没有基本的科技手段。在那种情况下,人们只有从神灵那里精神寄托,祈求神灵的庇护。


人类在进入农耕社会后,为了农业生产获得丰收,在每个年份都有三次大的祭祀活动。这也说明人类的文化心理及其发展轨迹有相通之处。三次的农耕祭祀活动在各民族、各地区可能名称有异,但本质则完全一致。以在汉民族为例;第一次叫祈福或起福,在开耕时进行;第二次叫暖福,意在加强祈福的效果,在秋收前进行;第三次叫还福,与还愿的意思相近,在年前进行。


笔者曾经探访过很多农耕民族,都有三次祈福仪式。比如藏族,第一次叫开耕节;第二次叫望果节;第三次叫古突节。其本质与祈福、暖福和还福差不多。


汉族里的客家人是保留三次祭祀仪式最完整的族群。他们叫祈福仪式为“鞭春牛”;叫暖福仪式为“驱鬼”;叫还福还是还福。名称的变化与文化的演进有关。

农耕文明已有8000多年的历史,原始的祭祀程序我们已无法想象,但我们还是可以从藏族的祭祀活动中找到基本轨迹。


第一次的祭祀活动祈福于立春后的日子在村境内一处宽敞、平整的农田里进行。首先由氏族(或宗族)长者在大田中央竖起一面祭旗;再由一群童男童女摆上猪、牛、羊三牲和酒;接着由巫师(或法师)念经作法;接着由两名青年汉子鞭牛(牛为模型);接着有两名未婚女子向空中抛洒两种;最后是全村男女老少围绕祭旗晿赞神歌,跳祭神舞。


第二次的暖福活动于阴历六月中旬某日下午在田边进行。首先也是由法师念经作法;接着由法师领头,全村人列纵队紧跟其后,敲锣打鼓绕村境数周;然后去社稷(或宗庙)用餐;晚饭后再举火把、敲竹梆绕村境数周驱鬼。


第三次是在春节前的某日在社稷(或宗庙)进行。活动由族长主持;法师念经;童男童女献祭;全村人跪拜神灵;最后载歌载舞,共庆丰收。


本人曾经推测,浠水历史上应该有三次完整的农耕祭祀活动,并且前两次祭祀活动消失的时间不会太久。最近,我查看光绪版的《蕲水县志》,使我的推测得到了印证:在此志的《地理志风俗》中有如下记载:“立春大令督坊甲塑土牛,先一日率僚属迎春东郊,鼓仗喧闹,观者充溢。乡人以牛色卜水旱,以芒神戴携卜寒暖。”这段文字的记载与客家人的祈福活动——鞭春牛一模一样。


另一段文字是:“六月六日俗以为半年福,颇重之。”这里的“福”字很明确,即是“暖福”的简称。


县志的记载表明:农耕文明中的三次祭祀活动的前两次是近代才消失的(半年福以半年节出现有文化残留)。随历史的发展,这些文化活动的形式和内容都有变化,但祭祀的本质没有变。

客家人是现今保留三次农耕祭祀活动最完整的族群,这也从一个方面证明浠水人是客家人的一部分(关于浠水人为客家人有农耕工具、语言和音乐元素等多方面的证据,而浠水人的墓碑上总有某某某孺人之墓的表述,则是浠水人为客家人最直接的证明,因为孺人为五品官的夫人,称孺人为客家专利,其他人冠之在封建社会是违法)。

人们对鬼灵的崇拜随科学的进步而淡化,但儒家慎终追远观念及时填补了鬼灵的空间,把鬼灵的祭祀转化成对祖先的祭祀也就成为文化发展的必然。

综观还福习俗的变化,可以以三点概之:一是内容由祭神变成了祭祖;二是形式由集体变成了家庭;三是祭品由三牲变成了三丸。但蕴藏在还福习俗中的两个文化基因没有变:一是讲诚信,还福本质是兑现自己的承诺;二是讲感恩,即对神灵或祖先永怀感恩之心。


  还福习俗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相契合的,我们有理由将这一文化传承下去。



阎生权,1961年生,浠水阎河人。1978年赴西藏工作。曾历任行署秘书科科长,行署副秘书长兼受援办主任、地委常务副秘书长兼地直工委书记、专员助理兼经贸委主任、兼交通局党委书记等职。2009年从日喀则行署退休。

比较关注经济理论和文化事业,曾主持一些经济课题研究,参与过《中国旅游大辞典》、《商业文化学》和《林芝区域文化丛书》等书籍的编写,兼任过日喀则文联筹委会主席,主持编辑《珠穆朗玛》和《绿雪》文学期刊(现改名《后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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