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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浠水记忆】忆在故乡意在秋(浠水团陂袁冲)


   因母亲年事已高,县某医院的医生下乡来做免费体检,她也参加了,被检查出有白内障。需要做手术。但是,母亲既想做,又担心象一个亲戚那样,手术失败,造成更差的后果。深知母亲对健康的迫切要求。电话中,我反复安慰年近八旬的母亲:“妈,这是个小手术,您不要担心,医院是专业的,可以做。”终于,母亲下定了决心,在弟媳的陪同下到了县医院,经过医生的精心手术,两天后就回家疗养。国庆休假,我与同事轮换值班,借此决定回家看望高寿的父母一趟。


从天津乘高铁到武汉,马不停蹄,又从武汉航海客运站坐长途到团陂镇。因为直接到团陂的人少,营运公司决定走部分高速,而不是武英高速直接到团陂,这样可以多拉一些客人,减少损失。上车后,开始下起了小雨。车不满员。司机也谈到,今天还算好的,前两天,好几趟车放空车。大家七嘴八舌的,国庆假期过了,年轻的伢儿都出去上班了,农村的只剩下老人、妇女、儿童,一天没几个人,所以坐车的人少了。


到团陂镇下车,出站口正碰上同村的一位叔叔在摩托出租。摩托车上做了一个简易的车棚,既可防雨也防晒。这个时间这个天气,没有其他的车直达。我紧裹了衣服,跳上车。团陂街上正在做地下雨水管道,满街都是泥。这个在过年时节,连路都走不动的小街,眼下只有稀拉的吆喝声,生意人多过顾客。路两边的店铺,张开怀抱,却略显落寞与无奈,偶尔从店铺传出一两声笑声来,很快消失在这个雨霏霏的空气中。


为了安全,我不便与堂叔聊天。两眼只顾看两边的风景。二十里的山路,一路细雨凉风。灌木丛疯狂地生长,偶尔在路上遇到错车,便要顾忌山岸边斜伸出来的枝枝丫丫,怕撕烂了衣服,怕勾住了车轮,怕刺伤了眼睛。时隔三十多年,那时候是多么渴望有这些葳蕤的草木,可以做燃料。虽然当年生在山区,但是被禁山了之后,年幼的我,到地里去挖麦蔸儿(麦子割了以后,留在地里的一截),敲掉粘在上面的土,晒干了,当柴火。也记得每年农历十五后,就有村里的护林人员,在山顶上敲起锣来,扯开嗓子喊:封山育林,防火防盗!


真是造化弄人啊!


进得塆来,不见一个人影。推开院门,老妈看见我回来,欣喜地招呼“大毛回来了”。我急切地问母亲“妈,你眼睛还好吧,要注意保养啊。”母亲一边接我提的水果,一边叙说经过:医生反复关照,要注意休息,保养。定时回去复查。不能见油烟,不能低头干活,怕对眼睛有压力,不利于恢复,还要每天用药。看到年近八旬的母亲身板硬朗,只是耳朵略有些背,心里甚是宽慰。父亲一个人坐在房子里看电视,我大声喊了两声,他方才回过神来。其实,父亲的健康,更是我担心的。高血压、心脏病、肺气肿、耳背。我们做子女的常年在外,不能在身边照顾,只能靠两老人相互扶助。听母亲和邻居大嫂说,现在每天塆里的老人,只要哪天没看见谁早晨没有起来,准会有人到他家去喊人,看看有没有回应,否则不放心。好多老人,是一个人在家,也都是有病在身,一旦不幸离世,怕大家都不知道。这种自发的相互关照,在凄凉中,也投射出农村淳朴乡风的阳光。虽然现在经济条件好了,但是农村养老这还是个遗憾。母亲一起聊了一会儿,问我肚子饿了没有,忙着去择菜,准备做吃的。


我让父亲继续看电视,自己习惯性的到处看看。


走进自己的房间,近大半年没有长期住人,在潮湿的天气里,房间显出霉气味道来,柜子上和床上、地上落满灰尘,。加上父母两人照看我和弟弟的三百多平米的房间,到处散乱地摆放着父母日常所用。真是华堂结蛛网,陋室落尘灰。百年归去后,促织声唤谁。

母亲与徐阁二爷聊天


想起当年做新房阖家的曲折和艰难。


其实做新房也是迫于无奈。传统的老屋,是砖木结构,有祖父和曾祖父他们修的,也有大集体时期,父亲主持修建的。但是,房屋上的瓦片已经稀稀落落了,加上邻居多年前修新房,打地基使用了炸药,飞溅的土扬到房顶上,砸碎了不少,中间好几次,因为大风、下冰雹等原因,掀翻了、砸碎了不少。在老房屋摇摇欲坠的情况下,兄弟们经过打拼,终于有机会根据形势,改造新屋了。所以,修建新房,不仅仅是为了脸面,实在是安全所需。唯一可惜的是门前那一方三月竹林,里面栖息的各种小鸟,曾经带给我无尽的欢快乐声,在这次的建房中被彻底摧毁了。我们在外的所见所思,与小山村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国家的发展,当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汹涌势头,覆盖所有的山水。两代人的分歧,也在这次修建新房上体现出来。事前,我将房屋的结构草图,通过书信邮寄给父亲。可是父亲不屑一顾。因为我的图纸,完全改变了当地农村传统的结构。尺寸改小了,外形也有方有圆。这让父亲不仅不同意,甚至有些愤怒。他批评我说,这么小的房子,这么多收获的农作物,放到哪儿呢?我的解释是,居住的房子和收藏农作物的房子要分开,便于安全和卫生。但是我没有回家,要上班,整个计划就被父亲按传统的长方格形式修成。这个结果,让我惆帐了很多年,也让父亲后来后悔不已。

母亲做的扯坨儿(糯米粑粘芝麻糖)


小院的台阶上,母亲养了很多花草。一盆挨着一盆的。兰草长得生机怏然,叶片抽长,仿佛在展示,在这个偏僻的农家小院,它的存在和健康,有多么的简单。其他一些花卉,都因花期已过,只有骄傲的嫩叶和茎秆,淡然地在那里仰望着院里的天空。院门外,鸡冠花还是那么红火,桂花树正葱绿,在连续的阴雨后,花儿好象萎缩了,淡淡的,略带点熏人的香气氤氲在波波湿气中,传不远。娥眉豆儿一串串的,花骨朵儿在雨水的浇灌下,不那么打眼,紫色的,静默着。南瓜只剩下枯黄的叶子,藤暴露着一道道的筋骨,没有瓜了。我的眼睛四散搜索,四周的翠竹,越发的茂密和苍劲。往屋后侧看,突然,一道火红映入眼帘。如同一把收折起来的伞。是红枫!在电杆树下,在油松的阴影下,孤独地红着。是的,那是我多年前上周螺尖挖回来的一棵小树苗,当年也就一米高吧,没想到是红枫!工作以后太多年没有在家看到秋天了。这团火热,让我惊喜,我的心中的秋,都揉在这一团红里了。


听说我回来了,有朋友要来看周螺尖,我欣然应允。


第二天,我们全副武装。穿了厚衣服,结实的爬山的鞋。出发前,年迈的父亲将家里的一根观音竹(紫竹、斑竹)砍做两截,给我们做手杖。看到中间分开的地方没有磨平,怕刺手,父亲又把毛糙的头儿放到水泥地下细细地磨起来,磨擦了一会儿,然后拿到手上摸一摸,觉得没有问题了,再给我们。而这个观音竹,据传统的说法,是可以辟邪的。


好在到山上约2里路,很快我们来到山边。年少时熟悉的路,被茂密的灌木、荆棘等等全都封堵住了。我只好饶到东南角,那里前几年被村民祭祖时误烧过。近几年有村民上山打野猪,踩出了一条路。说是路,其实也是全被齐人高的草木覆盖了,完全没法看清。我在前面用手杖分开草和荆棘,找出一条路来,两人一步一步艰难朝上走去。尽管小心谨慎,但是手上和腿上、身上还是被刺扎出一道道的血印。


朋友的欢呼雀跃,让我耳边响起了童年的欢欣。

结出大量小红果的野生灌木


半山上拍的远景,虽然是阴天,还是让人心旷神怡。


时间永不停歇,草木依旧清香。


大集体时代,暑假是最惬意的。把分到自家养的黄牛,一大早就赶上山。把牛绳绕在牛角上,防止吃草的时候,被灌木树枝羁绊住了。我们一行的同伴,然后就在山上割柴,顺便晾晒在山坡上。等待傍晚的时候,用绳子捆好了,要么自己挑着,要么放到牛身上带回家。割柴完毕,一身汗水一身的草屑,大家就结伴跳到池塘里游泳。赤身裸体的,嬉笑打闹,欢声不断,在比较宽的池塘,为了照顾不会游泳的同伴,大家把捆柴的绳子连接起来,从池塘的这一头拉到另一头,然后捆在两边的树上,大家缘绳而游,既保证了安全,又锻炼了胆量。还有从陡峭的山崖上,纵身往下跳的。当然也出过危险。有同伴因为下跳的时候,没有头或者脚先入水,而是平行入水,使整个胸膛拍在水面上,导致晕厥的。也有大家一起上到枞树上,然后慢慢把枞树压弯了,一个跟一个的,手吊在树上,反复弹起又落下。在那起落之间,是惊险刺激、是胆量、是顽劣、是飞向蓝天的梦。


仿佛童年没有不快乐的理由。童心,也许就是快乐的源泉。人成年了,反而无端生出许多的情绪来,难道六根成熟了,感应重了,反而是一种牵绊?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常年在外打拼,突然回一趟老家,行走在荆棘丛生,蒿草密布的山道上,突然心中冒出这句诗来。


当年大集体,满山跑的耕牛,漫山捡枞菇的小伙伴。一条条的山路,四通八达。而今人到中年,突然回家看到这些草木,这些当年熟悉的路。想到天涯海角的童年玩伴,浩渺的长天,千叠的青山。岁月的匆忙如这覆压而来的浓云,让人心里荒寂。


行进在厚实的丛林中。不见童年欢笑在,松涛阵阵漫山来。 

 

周螺尖顶残存的古城墙

(抗元、抗清、抵抗太平天国运动,族谱记载是洪杨之变)

 

一路上各色小花不断,我和同伴好象没有见过那些花一样,摆个姿势,留个影像。摘下几个刺果,我鼓励同伴尝试了一下,原来不是甜的。后来想起,可能是过了季节。枝蔓上挂久了,失去了最好的味道。尝鲜要当时,莫做惆怅客。人生亦如此。好几处,我们发现有毒的蘑菇,灿然地散落在草丛中,也捡到几个能食用的蘑菇,可惜,雨水连续多日,都烂了。最神奇的是,同伴居然在路边发现了灵芝。在这个我熟悉的山间,几十年来,是第一次发现灵芝。虽然不大,朝上的一面还是很有光泽,黑黑的,仿佛是害羞的精灵,在怜惜我们的辛苦与纯真。这难道是当年散落在山间的童心?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当年的山岗,在分田到劳以后,处于失序的状态。人们仿佛一下子发现了这些树木和柴草的使用价值,经过几年的砍伐,偷盗,所有的草和路,仿佛都被梳理过了,显出浅浅的光泽来。而今的农村,人员的流失与当年树木的疏落,也许是个默契。自然的变化和人事的变化,都是在社会价值取向这个大规律下,让世界沧海桑田。人欲无穷,世事如风。政治制度、宗教信仰,世俗民风等等,都没有逃脱时间的洗礼。任何事情的改变,都是符合大自然的规律。山野的荒凉和农村的凋敝,也许符合中国人的俗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改变,是规律,人为的改变是逆规律。我们处在这个世界大融合的时代,山川草木,早已不是当年生存的主要依附,如何定位人的口腹和精神?如何在农村寻找到真正属于农村的“真我”,然后顺势而为?城市的吐纳,无论是空间还是事业,总会也有凋敝的那一刻,在整个的大地上,如何合理的布局人居,既是当政者的决策,也是民众来自内心的叩问。人类从穴居、树栖、到结草建屋、帐篷、再到土坯、土砖的砖木结构,再到现在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每一次都是一次大的改变,但是,这个节奏是越来越快了。人类知识的加速度发展或者说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的爆发,就是创造,让这个社会天翻地覆。他年以后,城市的高楼大厦,也许是另一种农业的发端,谁知道呢?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句两千多年前的爱国者所留下的真言,也许更适合社会。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唐代大诗人刘禹锡用自己的文笔,把古今之人对秋的感悟,写得入木三分。其实,这两种感情,对普通人来说,是兼备的,诗情也有,寂寥也有。而故乡,依旧在各种人的情愫里,自由地开放,只有时间是她永远的精神皈依。

 

(作者简介:元某人,浠水团陂袁冲人。浠水在线特约撰稿人。中建三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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