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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播音员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今年日本北海道的樱花开得如此灿烂,吸引游人如织……
韩剑东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
电视画面上的樱花美得让人心里隐隐地疼,就是这样的美,也是短暂的。他突然变得忧郁起来,恋爱中的人总会触景生情,没由来的就会感伤,难怪风花雪月常被赋予浓得化不开的感情色彩,但当爱过后,风花雪月还是那风花雪月,只不过人心已改变罢了。
“好美!我就是在樱花盛开的时候生的,所以爸爸给我取名樱子。”樱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韩剑东身后,手中端着两份香煎牛排,她开心地笑了,笑靥如花,比樱花灿烂。
韩剑东眼里一亮,心头的阴霾立即被吹散,樱子在这里的这段日子,都是韩剑东做饭,俩人一块儿吃,没想到今天樱子居然端出了牛排。
小牛排煎得外焦里嫩,正是韩剑东喜欢的那个火候。
韩剑东心情难以形容地切下一小块,放到嘴里细细慢慢地嚼着,仿佛在咀嚼着期待已久的幸福的滋味。
“来杯红酒?”樱子兴趣盎然地问,和韩剑东在一起后,她像变了个人,不再一脸的忧伤,因为她怕这样别人不喜欢,她学会了隐藏,只是偶尔想心事时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难言的痛,但她会很快调整情绪。她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儿。
小牛排是樱子偷偷跟同事学了好一阵子才学会煎的,今天特意做给韩剑东吃,以表达她对他如此关爱的感激之情。在她心里,韩剑东是最亲的亲人。
韩剑东的心里已经醉了。
和谐浪漫的气氛在韩剑东的想象里已经多次出现,而今一旦成为现实,韩剑东竟不知所措,不禁晕晕然,酒不醉人人自醉了。此时就算让他喝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半瓶下肚,樱子的脸更显得娇艳欲滴,韩剑东背对着电视,举起杯子向坐在对面的樱子敬酒,第十五次感谢樱子的牛排。
樱子微笑着举起了杯,目光却掠过韩剑东,因为电视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母亲。
母亲的脸很安详,她半闭着双目,好象有不了的心愿。新闻说,她留下遗书解释了她自杀的原因——她再也无法面对曾帮助那个暴发户在女儿的牛奶里下安眠药从而对心爱的女儿造成巨大伤害的行为,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女儿丢了,暴发户也移情别恋,于是她报复,趁他熟睡时在他身上连捅了十一刀,然后吞食了安眠药……
杯子从樱子手中跌落,很清脆的声响。
樱子的手软软地,没有一丝力气,韩剑东也因樱子怪异的表情而注视着银屏,望着樱子苍白的脸,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搀起她,把她送回房间。
韩剑东不发一言,这就是他善解人意的地方。从认识第一天,他就本能地发觉,樱子一定有不能向人言的伤痛,他不愿去揭开她的伤疤,不愿再一次让她受到伤害。
樱子第一次软弱地靠在韩剑东身上。虽然这几个月她一直极力去忘却,但在忘却的过程中心里却更深地记住了这伤痛,如今,母亲一死,所有关于她的爱恨强烈地交织在一起,樱子顿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面对。
心堵住了。樱子难受,但她流不出泪。
韩剑东坐在她身旁,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你还好吗?那个女人……”
“她是我妈妈!”樱子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苍凉而陌生。心里曾千万遍地埋怨过,心里也曾千万遍地发誓再也不认那个女人,可是,当她真的离去,才发现潜意识里还是那么爱她。
韩剑东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的心揪紧了,一阵深深的刺痛迅速传遍他的全身,眼前的女孩儿曾受过怎样的苦?
韩剑东张开双臂,默默地把樱子搂在怀中:“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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